“那就以身相许吧。”栾凤青脸色发白,却还扯着嘴角调笑。

红袖没理会他,认真听着外间的响声,有些可惜地说:“这毒不够猛,只能让他们失明,武功却没有太大损伤,这下糟糕了……”

话到一半有顿时卡主,她想到了第一个发作的人的痛苦呻吟,还有那些人的彷徨恐惧,顿时一怔,这些都是从栾凤青体内流出来的毒液,仅仅一滴,确实经过了一桶水的稀释,分别喝入了那多人的肚子里,都还能让他们这些身强体壮的江湖中人变成这般,那么直接接触毒蛇的栾凤青,承受的又会是怎样的痛苦呢?而他竟然从一开始到现在,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,别说是呻吟了,就是声音都没变化一下。

红袖望着栾凤青苍白的脸色,心底顿时有些乱糟糟的,栾凤青没注意红袖,他扶着墙,仔细听外间声音,事急从权刚才为了躲避暗器误入片偏殿,偏殿仅有一个门户,却也已经关死,那毒只让对方在失明却丝毫不影响对方的战斗力,他们趁着混乱杀死七人还有五人,剩下的都是武功比较高的,此情此景,已经是最糟糕的情况了。

外间喧闹了一阵,也安静了下来,是想着他们是必定无法逃脱,又担心自己的身上的毒,于是暂且休息调息逼毒。

压抑的寂静,如一块不动大石压在他们心头。

半晌后,栾凤青扶墙坐下来,拉了拉红袖的手,“坐下吧。”

红袖没有反抗被他拉着坐下,找了些破旧布幔堆在一起,点了火,两人便坐在火堆前烤火,这两人都是非正常人种,明明都要死了却还这样镇定,坐在熊熊燃烧的温暖火堆前,听着殿外淅淅沥沥的雨声,脸上映着火光的微红,都是彻一张处变不惊的脸。

红袖笑了笑,“我记得当年破庙相遇,我看到的第一眼也是这火堆。”

“我也记得,你当时躲在神龛下,还是我引你出来。”

“你的奴婢还打了我。”

“那是因为你咬我。”

“你的奴婢还让我去吃掉在地上的糕点。”

“我没有逼你吃。”

一晃六年过去,当年的一幕却如情景再现,出现在了眼前。

半晌后,红袖道:“栾凤青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们这次运气不太好。”红袖别开头咳嗽几声,掌心是咳出的一点血丝,她擦掉,又继续笑道,“我们或许真的要死在这里。”

她对着栾凤青一笑,却忽然觉得自己全身肌肉僵硬,心跳也如击鼓那样扑通扑通加速,手竟然控制不出颤抖,眼前一阵阵发黑,好似身体内的骨头都在散架--两日两夜奔波劳累精神没有一刻放松,她原本就受了很重的内伤,却没休养片刻,此时的她早已经是心力交瘁强弩之末,她是再也支撑不住,在冰窖内被自己强行压下的那毒素,此时也在体内翻涌,以最快的速度占领了自己的身体。

真的,要死了吧……

嗡嗡响的耳边听到了栾凤青一声低低的嗯,又道,“非战之罪。”

“嗯……”红袖觉得眼皮上被压着千斤铅球,挣不开地垂下,喃喃回答,“我是被你连累的。”

“这话应该是我说才对。”栾凤青不肯退让。

红袖没力气斗嘴,懒洋洋嗯了一声。

手腕忽然一痛,是栾凤青掐着她的手要弄醒她,他道,“红袖,别睡,醒来。”

红袖无声地扯了一下嘴角,又听到栾凤青问她:“你为什么要赶来救我?”

红袖已经没力气去回答这种话,但是栾凤青却是不依不饶,“回答我的话!你敢不回答本王的话?你为什么不顾危险单枪匹马奔回来找我?是真的要救我还是别有目的?那天你为什么要套我的话?你想知道什么?”

这男人好吵……红袖此刻大脑已经卡壳,反应非常迟钝,只觉得越听他说,自己越是回答不出来,最后身体一歪,直接倒在了他的怀里,无意识地回答,“……不要你死……”

栾凤青抱住她,一瞬间也觉得自己眼前一恍惚,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疲惫了,红袖这一栽倒在他怀中,让他一清醒,才感觉空气中多了一种奇怪的味道,他怔了怔恍然大悟。

那些人,在门外熏毒香了!

红袖强弩之末精疲力竭,所以先被控制,而他紧张红袖,壁幽寒毒蛇已经让他的感官迟钝,他也没发觉。

此时他便觉得被强压下的所有疲乏一瞬间都翻涌上来,内脏如被一柄刀一点点过割着,麻痹的疼痛让不禁喘了喘气,呼吸窒了窒,眉心浮出淡淡黑青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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